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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他来了

旦夜 | 发布时间:2021-04-09 05:59:33 | 阅读次数:1501

甚是怪异,要不然把握住他的人不不愿意选择放弃这个优势,肯定会落个自己手臂不保的下场。虽然刀削空了,对方像是根本不准备再次抓着他,夏雨晨收剑跃开的一刹那,他就松绑了手。像是,他会出现在这里,而已为了救下夏雨晨而已。夏雨晨看向来人,他背朝着立刻落一只手抓住了黑衣人握刀的手腕,于是他这一刀,再也不能进分毫。。...

  刀突然停住了,几乎是贴着夏雨晨的皮肤停住的。

  一只手抓住了黑衣人握刀的手腕,于是他这一刀,再也不能进分毫。

  这只手的主人此刻就站在夏雨晨旁边,一袭白衣,稳稳当当地站着。没有一个人发现他什么时候出现,又是怎么进入战圈,更是怎么捉住黑衣人的手的。仿佛他一开始就在,只为了等着这一刻。

  黑衣人的反应甚是迅速,仍然是一开始杀第一个护卫的招式,握刀手松开,一旋刀把,刀锋随着就削向抓住他的手臂。这一下甚是诡异,要是抓住他的人不愿意放弃这个优势,一定会落得自己手臂不保的下场。

  但是刀削空了,对方好像根本不打算继续抓着他,夏雨晨收剑跃开的一瞬间,他就放开了手。好像,他出现在这里,只是为了救下夏雨晨而已。

  夏雨晨看向来人,他背朝着马上落山的太阳,整张面庞埋在阴影里,竟是无法看清。但其实哪怕没有这一眼,她也已经确认了他的身份。

  “是你。”

  “是我,我在这里,自是不会让他们伤你。”

  黑衣人大怒,面前这个人,似乎自始就没有将他放在眼里。但他毕竟不敢大意,对手无声无息出现,在自己完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就抓住了自己的手臂,肯定不是易与之辈。但无论如何不能让其毁了计划,不管如何,杀了便是。

  于是黑衣人出招,刀一挥,又见风沙。

  来人仍然没有看他,实际上,从他出现,他的整个世界,仿佛就只有夏雨晨一个人。

  “你再坚持会儿,看好重伯。”

  说完话,他动了。他站着的时候,仿佛是大地的一部分,稳稳当当,什么都动摇不了他。但他一动起来,突然就化成了风,这阵风狠狠地撞进了黑衣人的狂沙刀卷起的风沙中。

  一阵金铁交击之声过后,风沙骤停。

  黑衣人小腹上插着一把短刀,直没至柄,躺在地上一动不动,所有生命的迹象已从这具身体上消失。他却也挂了彩,左肩背处和小臂上,血水不断渗出,将那身破旧的白衣染得鲜红。

  这几息间,夏雨晨也是抖擞精神,护着重伯,连伤了数名黑衣人。她见对方头领已毙,正想趁势拼杀一番,为死伤的护卫们报仇,敌人突然退了。退得好快,也不见言语,但就像商量好一样,分四面散去,并且将地上所有同伙的尸体尽数带走。

  这一刻,太阳终于下山。

  夏雨晨想追,却被他制止。

  “天一黑,你连方向都找不着,追去也没用。还是先找地方给重伯疗伤要紧。”

  “可是,这伙贼人伤我夏家如此多人手,怎么能就这样放过!”

  “这事我已有些眉目,自是不会由得他们逍遥。我们还是先进集,入夜的大漠更是凶险,要是对方再设伏一次,只怕不是那么容易应付。”

  夏雨晨也只得打消追去的念头,牵过幸存的几匹马,收拾了散碎,让两名护卫搀住重伯上马,向本该在一个时辰前到达的无名集走去。

  无名集的名字就叫无名,这里从来不曾有过官方的名字,因为这是个黑市。从关内直到大漠腹地,只有这一个地方,没有官兵,没有税收,你可以把任何东西拿来交易,也许不会有人出价,但绝对不会有人询问你东西的来历。

  要到这里来交易的东西,自然不是正当来路。也正因为此,有时候,这里的东西会便宜到让你难以想象。几年前,这里还只是几个马贼队和他们固定的销赃人接头的地方,但近年被沙漠对面的传说吸引过来的商队越来越多,强盗的生意也越来越好做,这个地方的交易日渐频繁,慢慢竟形成了一个不小的集市。

  这个集市对于大漠范围内各种势力的重要性不言而喻,如果到手的东西卖不出去,和废物也没什么区别。所以,如果说整个大漠还有什么安全的地方,那便是这里了。任何一方势力都不会允许有人在集市中生事,事情太大捂不住,惹来官兵,对谁都没好处。

  也正是如此,夏雨晨一行居然在离集市不远的地方遭到袭击,更是显得蹊跷。

  入夜后的集市居然也是异常热闹。此集只得一条大道,夹道两边,尽是酒肆赌馆,喧闹声不断从这些简陋的建筑中传出。策马缓行几步,夏雨晨发现前面居然还有一间妓院。这栋三层的木楼,也许是这集市中最高的建筑了,一楼灯火通明,看进去,尽是些庸脂俗粉。生意是极好,挤挤攘攘全是人。

  夏雨晨猛的想起一个玩笑,于是她将视线投向妓院,用左肘捅捅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的他,说:“诶,虞远,看起来你对这个地方蛮熟的嘛。”

  被唤做虞远的他还是没有抬起头来,似乎在想什么事情。

  “大漠里面,个个对这里都是很熟悉的。”

  然后他听到了夏雨晨一阵银铃般的笑声,这才觉得不对,抬头一看,方知夏雨晨所指。微微一笑,又说道:“这里,我却是从未进去过。”

  夏雨晨突然笑不下去了,身边的人面容依旧,却是有些许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。三年前的这个男子,会抓住任何机会将自己和身边的人逗得哈哈大笑,所以总是有一大帮人愿意和他呆在一起。和他行走于江湖,从来也不会觉得无聊。

  可面前的他……

  夏雨晨抬起头,仔细地端详起他来。面容未改,却多了几分刀削斧劈的毅然,身形是消瘦了不少,却也多出一股干练之气,还有他的眼睛,总有些说不清楚的变化,到底是什么呢?

  “想什么呢你?”虞远一句问话将夏雨晨的思绪打断。

  “啊,没什么,你的伤要紧么?”

  “伤口不深,不碍事的。再说,我随身带的药止血有奇效,也幸亏带身上了,不然重伯的伤撑这么久就危险了。”

  “你说你这个人,什么时候打架变得这么拼命了?”

  虞远心里想着,他既要伤你,那拼了命也是不能放过的。嘴上却说到:

  “那人刀法太诡异,力道大,招式也奇,一时半刻破不了。时间拖久了怕重伯吃不消,只得拼着受他两刀了。”

  “这帮人分明就是冲着我们来的,还说什么抢劫,也不知目的何在。”

  “我大概有些头绪,却不是很清楚,但我肯定会查清楚的,”顿了顿,虞远又说道:“万幸,你未受伤。”

  “哼,要不是贼人无耻设伏,可能你根本就没机会来扮英雄了。”

  说话间,到了长街尽头,虞远一拉缰绳,引着她们进了一道小巷中。对夏雨晨说;“前面有间客栈,我每次来此都在那安顿,条件也倒对付。主要是里面住了个大夫,和我熟识,这些年没少替我开方,医术也算了得,等下重伯的伤还得靠他来治。”

  进得客栈,老板和伙计对虞远都非常熟悉,也不等他吩咐,一个个备菜烧水忙得不亦乐乎。虞远将一个伙计叫到一旁,耳语了几句,摸出几块碎银塞在他手中,伙计点点头,和老板打了个招呼,离店而去。

  夏雨晨正待问他和伙计说了些什么,虞远口中的大夫从楼上下来了。大夫姓薛,一看也是惯见刀伤,检查了一下重伯的伤势,对虞夏二人说:“不碍事,血流过多,我先开副外用方子把伤口治住,待愈合后多吃些补气养血的药,也就恢复了。”旋即写下一方,虞远交予伙计去拿药,薛大夫又从随身医箱中拿出一瓶药交给虞远让他给自己的伤口敷上。

  这边伙计已将酒菜准备好,闻着香味夏雨晨才突然觉得自己是真的饿了,当下也顾不上形象,一顿吃喝。待她吃完,发现虞远几乎没动筷子,只是一直微微笑着看着自己。

  “你不饿啊?”

  “我已经吃饱了,我叫伙计给你准备了热水,你吃好去洗个澡,早点休息。我还有些事情要办。”

  “奇怪了,你以前可是吃了自己的还要把我的分掉一半的。”

  虞远一笑,说:“慢慢吃,我出去了,至多一个时辰就回来。”

  夏雨晨洗了个澡,回房躺在床上,觉得一身酸疼,却是怎么都无法入睡,满脑子想着白天的袭击,却是抓不住要领,间或虞远的身影也会从脑海里闪过。这样翻来覆去半响,夏雨晨放弃了睡觉的努力,推开窗户想透一口气。却发现客栈后院的石桌边,坐了一个白衣身影,正是虞远。

  夏雨晨披了衣裳,朝后院走去,远远看到虞远手持酒杯,自斟自饮。

  “大半夜不睡觉,一个人坐这里喝酒,你以为你是酸秀才啊?”

  虞远回头见是夏雨晨,把手中杯递了过去,夏雨晨一闻,

  “水?”

  “离了江南,我就没喝过酒了,喝醉了难受,喝不醉也难受,索性不喝了。只是这月亮这么好,干坐着未免有些无趣,只得弄一壶清水应应景。”

  夏雨晨噗哧一声笑了,突然找回了一些熟悉的感觉。

  “那不去睡觉,坐着干吗?”

  “夏小姐又说笑了,要是想睡都能睡着,你也不用出来了吧。再者,这几年枕着武器睡惯了,睡得特别浅,一醒就再难睡下去。”

  夏雨晨在他边上的石凳上坐下,又问道:“你刚才去什么地方了。”

  “我托伙计去把那些兄弟的尸身收敛了,后来终是不放心,又自己去了一趟,将他们就地埋了,日后如要回家中厚葬,再过来接他们吧。”

  夏雨晨心中又是微微一动,这个男子,终究是变了。

  “对了,一直没问,你们这一路千里地来大漠,干什么来了?”

  “找你啊。”

  “找我?”

  “父亲派人给你送贴,我老听说大漠好玩,就跟过来了。”

  “什么贴?”

  “我怎么知道,父亲又不让我看,也不想想,等送到了,你敢不给我看吗?”说着将一封火漆密封的帖子递给虞远。

  虞远拆开一看,面部突然僵住,夏雨晨凑过头一看,也跟着僵住了。

  贴上是夏家家主夏青城的笔迹“虞远少侠,下月廿一,小女生辰,夏家比武招亲,望届时少侠能一展雄姿于台上。”

  “父亲这是搞什么,我什么时候要比武招亲了!”夏雨晨跺着脚,一头的莫名其妙。

  虞远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表情,旋即又恢复了常态,“夏伯伯在想什么,总要等你回到家问他才知道,只是,这种事他竟也没和你商量,确是奇怪。”

  夏雨晨气呼呼地说:“明天我就回去问他,什么比武招亲,要丢光我的脸了!”

  虞远又是一笑,道:“也罢,这边形式不清,多留一天多一份危险,明天我就找些朋友护送你出大漠吧。”

  “说到你的朋友,我倒想起,这里还有一份帖子,是给你朋友叶云飞的,你一并拿去吧。”

  “连小叶也有份,夏伯伯这次还真是够花力气了。”虞远忽的叹了口气,说“我会给他的,不过他要知道是你的比武招亲,怕是拿鞭子抽他他也不会上台的,更恐怕其他人上台前就让他给料理了,最后落得我一个人,打都没得打。”

  夏雨晨一呸:“你想得美,我睡觉去了,好冷。”说完转身上楼。

  如果,此刻她回一回头,会看到,刚才那个稳重的身影,在她身后,忍不住地颤抖着。

  三年了,每年六月廿一,虞远都会回到江南,在夏府的屋顶上,远远地看着夏雨晨,看她像每个普通女子一般兴奋地庆祝生日。也看着她身边少侠公子有如逐花的蜜蜂般络绎不绝。每次回来,都像又死了一次,但第二年,又是忍不住要去。

  只是为了看她一眼。

  这一次,她突然就来了,小叶传信给自己说她进入了大漠地带,自己日夜不停就从沙漠腹地中赶了出来,正好在集外将她救下。三年的磨砺,虞远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冷静足够沉稳,可是在她面前,一切又不复存在,思念就像潮水一般从心头涌上,不能自已。

  一直在她面前没有失态,已是勉强支撑,她一转身,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。只可惜,夏雨晨没有回头,自然,也就没有看到。

  第二天一早,虞远已经找来了十余名身手不凡的朋友,将重伯抬上马车,趁着早,一行人向漠外出发。虞远并没有和他们一起,他不敢与夏雨晨相处太久,怕自己终会控制不住,另一方面,他隐隐觉得夏雨晨父亲在做的事情,与他最近发现的一些迹象又关,他必须查清楚才能安心离开大漠。而这,正是他告诉夏雨晨的理由。

  实际上,在夏雨晨回到关内之前,虞远一直跟在她后面。

  他怎么可能放心?

  一直到进入夏家势力范围内,看到夏家的精锐接应后。虞远方才返身折回大漠。

  想起离别前,夏雨晨问他:“你会来吗?”

  虞远答:“自然要去,这里,总不是我的家,何况,是你……我想,也到时候了……总之,我会去的。”

  看着斜阳夕照的大漠,虞远忽然觉得,自己这一走,就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
  烟波如画的江南,真的,要回去了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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